前言

政府行为有时可以改善市场结果。当市场不能有效的配置资源时，政府就应该介入。本章考察的市场失灵属于被称为外部性的一般范畴之内。当一个人从事一种影响旁观者福利，而对这种影响既不付出报酬又得不到报酬的活动时，就产生了外部性(externality)。如果对旁观者的影响是不利的，就称为负外部性；如果这种影响是有利的，就称为正外部性。当存在外部性时，社会对市场结果的关注扩大到参与市场的买者和卖者的福利之外，以包括那些间接受影响的旁观者的福利。由于买者与卖者在决定其需求量或供给量时忽略了他们行为的外部效应，因此在存在外部性时，市场均衡并不是有效的。也就是说，均衡并没有实现整个社会总利益的最大化。下面是一些外部性的例子：汽车废气有负外部性、修复历史建筑有正外部性、狂吠的狗引起负外部性、新技术研究带来正外部性。

外部性和市场无效率

下面考虑一个特定的市场-铝市场。下图表示铝市场的供给曲线与需求曲线。

负的外部性

现在我们假设铝工厂排放污染物：每生产一吨铝就有一定量烟尘进入大气。由于这种烟尘可能损害那些呼吸空气的人的健康，因此它产生了负外部性。这种外部性如何影响市场结果的效率呢？

由于这种外部性，生产铝对于社会的成本大于铝生产者的成本。每生产一单位的铝，社会成本都包括铝生产者的私人成本加上受到污染的不利影响的旁观者的成本。下图表示生产铝的社会成本，社会成本曲线在供给曲线之上，因为它考虑到了铝生产者给社会所带来的外部成本。这两条曲线的差别反映了排放污染物的成本。

该计划者将选择需求曲线与社会成本曲线相交时的铝的生产水平。从整个社会的角度来看，这个交点决定了铝的最适数量。低于这一水平时，铝对消费者的价值(用需求曲线的高来衡量)大于生产它的社会成本(用社会成本曲线的高来衡量)。计划者也不使产量高于这一水平，因为生产额外铝的社会成本大于对消费者的价值。

该社会计划者如何达到这种最适结果呢？一种方法是对铝生产者销售的每吨铝征税。税收使铝的供给曲线向上移动，移动量为税收规模。如果税收准确反映了排入大气的烟尘的外部成本，新的供给曲线就与社会成本曲线相重合。在达到新的市场均衡时，铝生产者将生产社会最适量的铝。

这种税的运用被称为外部性内在化(internalizing the externality)，因为它激励市场买者与卖者考虑其行为的外部影响。

正的外部性

有一些活动给第三方带来了利益。例如，考虑教育的状况。在相当大的程度上，教育的利益是私人的：教育的消费者成为生产率高的工人，从而以高工资的形式获得大部分利益。但是除了这些私人利益外，教育也产生了正外部性。一种外部性是，受教育更多的人称为更理智的选民，这对每个人来说就意味着更好的政府；第二种外部性是，受教育更多的人可以促进技术的进步和发展，这给每个人带来更高的生产率和更高的工资。第三种外部性是，受教育更多的人意味着更低的犯罪率。

对正外部性的分析类似于对负外部性的分析。如下图所示，需求曲线并不反映一种物品的社会价值。由于社会价值大于私人价值，因此社会价值曲线在需求曲线之上。在社会价值曲线和供给曲线(代表成本)相交之处得出了最适量。因此社会最适量大于私人市场决定的数量。

为了使市场均衡向社会最适移动，需要对正外部性进行补贴。实际上，这正是政府所遵循的政策，通过公立学校和政府助学金来大量补贴教育。

总之，负外部性使市场生产的数量大于社会合意的数量，正外部性使市场生产的数量小于社会合意的数量。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政府可以通过对有负外部性的物品征税并给予有正外部性的物品补贴来使外部性内在化。

针对外部性的公共政策

这一节考虑政府针对外部性的解决方法。通常情况下，政府可以通过两种方式做出反应：命令与控制政策直接对行为进行管制；以市场为基础的政策提供激励，以促使私人决策者自己来解决问题。

命令与控制政策：管制

政府可以通过规定或禁止某些行为来解决外部性。例如，把有毒的化学物质倒入供水系统是一种犯罪行为。在这种情况下，社会的外部性成本远远大于排污者的利益。因此，政府制定了完全禁止这种行为的命令与控制政策。但要禁止所有污染的活动是不可能的，例如，实际上各种形式的运输工具，甚至马，都会带来一些不合意的污染副产品。

环境管制可以采取多种形式，例如规定工厂可以排放的最高污染水平，有时EPA要求企业采用某项减少污染量的技术。无论在哪种情况下，为了制定出良好的规则，政府管制者都需要了解有关特定行业以及这些行业可以采用的各种技术的详细方案，但政府要得到这些信息，往往是困难的。

以市场为基础的政策 1:矫正性与补贴

对于外部性，政府也可以不采取管制行为，而通过以市场为基础的政策向私人提供符合社会效率的激励。例如，正如我们前面知道的，政府可以通过对有负外部性的活动征税以及对有正外部性的活动提供补贴来使外部性内在化。用于纠正负外部性影响的税收被称为矫正税(corrective)。一种理想的矫正税应该等于有负外部性的活动引起的外部成本，而理想的矫正补贴应该等于有正外部性的活动引起的外部利益。经济学家对矫正税的偏爱通常大于管制。

在减少污染总水平上，税收和管制同样有效。如果税收足够高，工厂将全部关门，污染减少为零。

矫正税规定了污染权的价格，正如市场把物品分配给那些对物品评价最高的买者一样，矫正税把污染权分配给那些减少污染成本最高的工厂。

经济学家还认为，矫正税对环境更有利。在命令与控制的管理政策下，一旦工厂的排污量减少到了300吨，就没有理由再减少排污。与此相反，税收激励工厂区开发更环保的技术，因为更环保的技术可以减少工厂不得不支付的税收量。

以市场为基础的政策 2:可交易的污染许可证

如果我们对每个工厂依然进行管制，对其污染排放量规定在某个值之下，他们想要对排污量进行交易，我们应该允许吗？

从经济效率来看，这一交易会使两个工厂所有者的状况变好，因为他们是自愿达成交易的。而且，这种交易没有任何外部影响，因为污染总量仍然是相同的。因此，通过允许造纸厂把自己的排污权出售给钢铁厂可以提高社会福利。同样的逻辑也适用于任何一种排污权从一个企业到另一个企业的资源转移。如果允许这些交易，实际上它就创造了一种新的稀缺资源：污染许可证。交易这种许可证的市场最终形成，而且，这种市场将为供求力量所支配。看不见的手将保证这种新市场有效地配置排污权。

虽然用污染许可证减少污染看起来可能与用矫正税十分不同，但这两种政策有许多相似之处。在这两种情况下，企业都要为污染付费。在使用矫正税时，排污企业必须向政府交税；在 使用污染许可证时，排污企业必须为购买许可证进行支付。矫正税和污染许可证都是通过使企业产生排污成本而把污染的外部性内在化。

但是在某些情况下，出售污染许可证可能比实行矫正税要更好。假设政府想使倒入河流的废物不超过600吨。但由于政府并不知道污染的需求曲线，它无法确定征收多少税才能达到这个目标，在这种情况下，它只需拍卖排放600吨废物的污染许可证。